香港大學學生會六四宣言

愛國盡頭乃殘民赤禍
痛悟前非當自立尋生

2016 6 4 (星期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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廿七年前的春夏之交,中國翻起巨變,人人以為民主、自由即將降臨。可惜事與願違,一場波瀾壯闊的民主運動,最後以血腥鎮壓告終,無數市民學子魂斷於國家機器之下,遭秋後算帳而身陷囹圄、痛遭刑劫者亦不計其數。學生以愛國之名掀起學潮,豈料國家卻早已遭殘民以逞的共匪竊去。墨寫的謊話,掩不住血色真相。縱然身處相對自由的國度,本着良知與公義,港人一直未有遺忘八九年的這段歷史。可惜,在一河之隔的中國人民,卻似乎早為獨裁者的巧言令色矇蔽,沉醉於暴發戶式的中國夢當中,除極少數的維權份子以外,根本無人願意直視政權之非人暴行。廿七年後再回首,六四屠城無疑標誌着中共錯失最後一個自我完善的機會。六四以後,中國與民主正式話別,民權不彰而黨政威權當道,公權力無限膨脹,貪污腐敗無所制約,優良文化日漸消亡,社會自此走上一條不歸之路。

六四屠城不獨是中國的轉捩點,更是港人主體身份建立的一個分水嶺。一方面,它扼碎了港人對中國改革開放的幻想,催生香港本位主體意識;另一方面,卻又矛盾地將港中兩地人民的命運混為一談,扼殺主體意識。多年來,維園六四集會與愛國主義互相捆縛,已成不可割裂的雙胞胎。今日,我們提出重鑑六四屠城的歷史意義,無非是要告訴各位,在愛國的囈語以外,更重要是肯定人民對自由、民主的美好追尋。而談論自由、民主,最後必然會踏上建立主體的道路,亦即今日年輕人高喊的自主自決。尤其當我們認清「黨即是國,國即是黨」之本質後,就會發覺愛國與民主兩者之間存在根本抵觸,是以「建設民主中國」斷無理由成為香港之政治議程。以愛國情懷為基調的悼念方式,亦應劃上句號。一如世界各地,中國的民主理應由在地人民爭取,港人無理要承受這份強加的責任,更不應廉價地遙距「建設民主中國」以期自保。否定港人「建設民主中國」之責任,絕不等同主張兩地公民社會斷絕來往。正如港台兩地之公民互動,香港大可與中國治下受壓迫的人民交換經驗,惟動機非出於一份不存在的「責任」。

六四,絕不只是每年一次點起燭光、哭喪哀嚎。某些政黨、政客口口聲聲說要結束一黨專政,平日卻受制於「愛國緊箍咒」,對中共政權誠惶誠恐,奉若神明,甚至為見京官而扭盡六壬,絲毫不敢挑戰中共之主權合法性。香港的政治問題從來只有一個,就是關於代價的承受。第一次前途問題時,大部分港人以至政客皆未有汲取六四教訓,欠缺對香港主體性及主體的想像,欠缺當家作主的勇氣加上誤信中共「港人治港,高度自治」的糖衣毒藥,香港民主進程因而一再耽誤。可惜歷史沒有如果,只有教訓。往日不可諫,來日猶可追,我們絕不能重蹈覆轍!

從今以後每年六四,我們遙祭六四死難者之際,請同時為被出賣的香港默哀,更要矢志為2047前途自決鞠躬盡瘁。有人說,中共奉行帝國主義,中國因素無遠弗屆,香港難以偏安一隅。今日新世代主張港人自決,決非要掩耳盜鈴,而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。面對中共壓境,香港自決與獨立運動應運而生,我們比任何潑冷水的人都要清楚當中現實考量與限制,但我們更清楚:民主必須站着爭取,而非跪着乞求。民主,從來都是自我充權、自我實現的過程,是故我們必須將身份認同轉化成抗爭武器,對抗強權壓迫,為自己、下一代謀取更大政治權利。

短短數年光景,在部份人眼中曾是無稽之談的本土思潮,今日已進入主流政治議程。的確,無人能夠斷言,本土思潮必然會引領港人走向救贖,但在時代的分岔口之上,一邊通往汪洋大海,另一邊卻是通往赤紅的地獄。對此,我們作出一個明確的抉擇:即使航向未知的前方,亦不與魔鬼打交道。同時,我們更要高聲告訴獨裁者,服從絕非毫無條件之事。香港,我們必定會拚死守護。